序:
我坚信情感是创作的源泉,诗词是情感的媒介,但使用这份媒介的同时,也不得不做出牺牲。诗与词之间,我更喜欢词可能是喜欢那种,不那么被约束的感觉。但写词,也总是在“休息”的时候,才能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今天是2025年12月27日,农历冬月初八,又是单人寝的一天
明天早起早八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服了.....
现在十点半,躺床上睡不着。这么早谁能睡得着
睡不着就喜欢翻自己喜欢的诗词,前人写的,或者是我自己写的
前人的话....高中的时候非常喜欢苏轼的词和柳永的词,上大学以来读辛弃疾的就比较多了
但读过也都记不太住,可能有上半句,我能想起下半句
要是问我哪个句子出自哪首词我就不知道了hhhh
但这么说也不准确,毕竟很多词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除非词人自己要求
很多词都是根据词牌,并且加上词的第一句来命名的
比如提到水调歌头,很多时候会第一联想到苏轼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但其实这首词的命名应该是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这首词被很多人从小学读到大学,应该是水调歌头词牌下最有知名度的词之一了
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以为水调歌头这个词牌规定了些什么
比如下阕的第一句一定要是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这样动作连贯,意境开阔的
比如下阕的第三句一定要是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样富有哲理,工整对仗的
其实不然,词和诗不一样,并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除非词人自己要求
苏轼还有很多的 水调歌头,里面的词句我都很喜欢
比如 《水调歌头·黄州快哉亭赠张偓佺》里的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比如 《水调歌头·安石在东海》里的 我醉歌时君和,醉倒须君扶我,惟酒可忘忧
还有很多,但一时想不全,唉明月几时有真是太能抢风头了
辛弃疾也写过很多水调歌头,这里来列一个我每次都要读的
我饮不须劝,正怕酒尊空
别离亦复何恨,此别恨匆匆
头上貂蝉贵客,苑外麒麟高冢,人世竟谁雄
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
孙刘辈,能使我,不为公
余发种种如是,此事付渠侬
但觉平生湖海,除了醉吟风月,此外百无功
毫发皆帝力,更乞鉴湖东
这首词大意就是辛弃疾受够了官场之间的明争暗斗,想要跟皇帝辞官归隐
诶....“.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和“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好像诶
嗯,这种写法我习惯管它叫豁然开朗,当然他有更加学术的称呼叫做点面结合+动静结合(好像是这么念的)
并且通过距离的突然变化给人一种空间上的拉伸感
这里就是辛弃疾和苏轼表示 “老子熬过来了” “不跟你们玩了” “我活明白了”
这种拉伸可以是情感的绵延,可以是景色的铺展,也可以是时间的漫长
比如在秦观的《鹧鸪天·枝上流莺和泪闻》中写道 一春鱼鸟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
比如在李白的《清平调》中写道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比如在杜甫的《曲江二首》中写道 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当然,很早之前我就模仿这种写法去写词了
比如在 《无问花期·定风波》的下阕中 一空新燕唱黄鹂,三山青柳下桃蹊
比如在 《此去长安》 的上阙中 草莹息,蛩声响,一碟舟筠,几载炎光
更早的,在 《璃荣初嫁》 的上阙中 四合小院一弄堂,十里窄巷过长廊
我认为,读诗读词讲究身临其境,写景如此,抒情如此,叙事亦如此,使用这种句法当然是最方便
只需要先找到景中一个最能突出特色的点来描写,接着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用极其精炼的一句去统筹整个画面
说回来。词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比如 但觉平生湖海,除了醉吟风月,此外百无功
大白话嘛哈哈哈哈。但自己写着乐的就爱怎么写怎么写了,谁也管不到。
这里就涉及到写诗写词的核心——人最本质的情感
人很多时候都想写诗写词写文章,但目的不一样
初唐的时候,科举考是要考诗,诗要求的东西可就多了,比如合辙押韵,句式工整,乱七八糟的
这时候写的诗实际上是为了考试。当然,这是给领导看的东西,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切韵》这本著作的完成实际上为唐朝诗歌的传播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那就是统一了汉语所有文字的读音
书同文,车同轨的时代从此加入了语同音
所以,一首诗歌是否广为流传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是否押韵,是否让所有人都读的舒服
别扭拗口的词句不仅记不住而且也不好听
只不过诗大体流传的只有那么几种,比如五言七言,律诗,绝句
诗和词一样,是诗人精神,意志与情感传递的媒介,只不过要有所牺牲
这种牺牲其实很痛苦,有一句话明明想说,但为了辞藻和韵脚的限制却不能这么说
既是文字的牺牲,也是情感的牺牲,我不喜欢
所以我读诗不如读词多,词有很多很多的词牌,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
如果我今天有感而发,我可以从一堆词牌里面挑一个我喜欢的
正好发现按照这个词牌的律调,可以写出完美表达的词句,将为了辞藻和韵律所做出的情感牺牲最小化
并且在我写的词中,我会有一个上阙,一个下阕
上阙略微端庄,下阙较为随意,在以表达情感为前提的情况下,尽可能让词句听起来华美一些
一个词牌是不是好写,指适不适合用来表达那些,不方便为了韵脚而去强行改变文字的故事
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有没有时间让词人休息一下
这个休息一下很好理解
比如在写一首词的时候,尤其是写第一句和最后一句,是要字字斟酌的
这两句话分别决定了这首词文字之间的情感基调以及在文字之外的遐想空间,是不能休息的
还有一些词牌,它们有自己的“核心句”
比如鹧鸪天中的 类“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比如行香子中的 类“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这些词句也在原则上也是要求韵律和句式的,是不能休息的
除去上述的两者,一首词中总要有那么一两句“撑场面”,算下来让词人休息的时间其实很少
(如果词人自己对上述所有内容统统不在意,那就随便哈哈哈哈)
但水调歌头很“体贴”,特地给词人“准备”了两个“板凳”用来“休息”
我也也是今年年初才发现的。
例如 “头上貂蝉贵客,苑外麒麟高冢,人世竟谁雄”
例如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再如 “我为灵芝仙草,不为朱唇丹脸,长啸亦何为?”
再如 “更立西山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
这两句六六五在全词的篇幅中,看起来说了一大堆,但又看起来什么都没说
但这是两个板凳,一句有17个字,而且最重要的是,无需押韵
无需押韵对于词人而言,可以尽情地写整首词里最想写但又写不得的事,可以随意地说那些最想说但却被辞藻韵律逼的毫无办法的话
可以这么说,每首水调歌头只需要看这两句六六五,就可以绝大程度上洞察词人所要表达的情感
辛弃疾想说“身边有这么多的王孙权贵,自古以来争斗不休,到最后谁称雄又有什么意思,我不想掺和了放我回去”
苏轼想说“人的命运和这世间万物一样,有好的时候也有坏的时候,不要太纠结,自古以来没有尽善尽美的例子,要和自己和解”
黄庭坚想说“我做这些是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真理,又不是看其他人的脸色,我在这长叹一点意义都没有”
教员想说“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强大到可以改造自然,在长江西边竖起一座石墙,斩断巫山多雨的洪水,让三峡出现平坦的水库”
我又学会了哈哈哈哈,在今年后半年的几首词中,我用了很多这种句式,来写那些听起来不是很好听,但不得不说的话
今年是我写诗的第六年,但已经不知道是我开始读诗的第几年了
我坚信情感是创作的源泉,诗词是情感的媒介,但使用这份媒介的同时,也不得不做出牺牲
我更喜欢词可能是喜欢那种,不那么被约束的感觉
但写词,也总是在“休息”的时候,才能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可能......生活也一样吧?
好了,已经凌晨一点了,就说到这
(题目和序是根据这一大堆罗里吧嗦随便写的,以后可能唠唠其他词牌hhh)